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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留書香在指尖

發布日期 : 2019-10-28 點擊次數 : 來源 : 《山東教育報》(綜合版)

于曉斌
  塵世一日,書中千年。
  一張琴、一軸畫、一朵麗花、一塊玉石,浸淫了漫長的光陰,封存了一段故事。如果沒有文字,它們那曾經的華美與芬芳,宛如一片廢墟,一切的一切都歸于沉寂。花不再艷,月不再明。
  然而,有了文字,無論一株草木、一抹夕陽,還是一個舊物、一簾風景,雖飲盡千年,卻能讓后人在洗盡塵埃、拂去滄桑之后,去領略一番那千古的繁華,去追思一段或雍容典雅或壯懷激烈的歲月。
  就這樣,先人用甲骨、篆、隸或行書,用或濃墨重彩或輕描淡寫的筆法,留下了一幀幀古道西風、瘦馬斜陽的美景,一闋闋落花如雨、疏影橫斜的詞曲,現在讀來,誠如《高山》依舊嵯峨,《流水》依舊泱泱。
  書中歲月,字里乾坤。現代人面對歷久彌香的楚辭漢賦、古意盎然的弦琴書韻、寵辱不驚的佛卷道經,怎能不心馳神往?讀之,宛如去赴一場久別的約會。我想:無車亦能走,無船亦能游,無翼亦能飛,是對書最形象的描繪吧!
  “花香何及書香遠,美味怎比詩味長。”常見的銀杏葉子,本來普普通通,可著名畫家蔣勛是這樣描述的:“如果你仔細看,銀杏的葉子是非常美麗的,扇子一樣,葉邊有柔和的起伏、錯綜的葉脈、修長的葉柄。顧愷之的《女史箴圖》里就畫過這片葉子,它和宮女們別在發鬢上的金釵一模一樣。”
  再如,面對“黃鸝鳴翠柳”“水田飛白鷺”“暮雨子規啼”“桑榆燕子梁”,我常常問自己:黃鸝呢?白鷺呢?子規呢?燕子呢?怎么飛著飛著就很少見了呢?曾經,它們隨便就飛進了詩里,飛到了百姓眼里。讀書,也是在讀一種記憶,它告訴你,曾經有多美。
  宋代詩人王柏有詩:“窗前細嚼書中味,膝上虛傳瑟外風。”一個“嚼”字,道出了讀書的真諦。咀嚼、玩味,一如孔乙己的茴香豆,隨手拈幾粒扔進嘴里,未及下肚早已滿口生香、回味無窮了。作家葦岸有本書叫《大地上的事情》,其中有這樣一段:“麥子整整齊齊擺在遼闊的大地上,仿佛一塊塊耀眼的黃金。麥田是五月最寶貴的財富,大地積蓄的精華。風吹麥田,麥田蕩漾,把幸福送到外面的村莊。”讀這樣的文字,會品味出一種成熟的麥子的味道。在熱烈的夏天,即使去不了金黃色的麥田,遠遠地,也能從六月煦暖的風中體會到一股清香。
  古人云:“善畫者留白,善樂者希聲,善言者忘語,善書者缺筆,大賢者若癡,大智者若愚。”再美好的東西,都要有留白。讀書也一樣,除堅持不懈地讀之外,還要停下腳步慢慢思考。就像欣賞戲劇“三五步走遍天下,七八人百萬雄師”中的留白,去體味隱藏在那些文字、畫面中的精神內核。同是斜陽夕照,王之煥眼里是“白日依山盡”,一派蒼茫;孟浩然則“日暮客愁新”,愁腸百結;陶淵明卻是“山氣日夕佳”,悠然自得。其實,你的喜愛也包含了你的發現。在喜歡的風和日麗或細雨蒙蒙中發現春風得意抑或落魄天涯,在欣賞中去品味風云際會,神思千里,悠悠然便情不自禁地陶醉在自己的發現里。    
  “君看渡口淘沙處,渡卻人間多少人。”其實,每個作家,每位作者,都是一個擺渡人;而那些用秦時明月、漢家陵闕或編鐘之音、琉璃瓦之圖紋構筑起的文字和書籍,就是用來擺渡的工具。他們把一個個愛讀書的人兒,從生活的此岸擺渡到精神的彼岸。
  記得浮士德曾無休止地詠嘆:“是愛?是恨?環繞在我們耳畔;亦苦,亦樂,交替著不可言傳。”讀書的感覺亦如此吧!
  那就讓我們像諾貝爾獎獲得者屠呦呦說的那樣:“不要去追一匹馬,用追馬的時間種草,待到春暖花開時,會有一群駿馬任你挑選。”
  我期待著,在今后的日子里,遇見一本好書、一些好人、一段美好的生活,讓指尖常留書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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